在皮蘭(Piran)南面、亞得利亞海腹地上的Secovlje,有一片六百五十公頃的古老鹽田,是斯洛文尼亞境內最大的沼澤濕地。一九八九年,這裡被劃定為「鹽沼自然公園」(Secovlje Salina Nature Park)。鹽沼自然公園分南北兩部分,中間流過一道小溪。南部的Fontanigge長滿了鹽土植物,北部的Lera與克羅地亞邊境接壤。由皮蘭開車到Lera,要經過斯洛文尼的邊防警察檢查站,而克羅地亞只是一水之隔。老伴和我站此岸看彼岸,也充滿了好奇。鹽業是人與大自然共生的工業。鹽的發現不單改變了人的生活,也為人類創造了極大的財富。中歐伊斯特里亞(Istria)半島的居民,自十四世紀開始在沿海地區發展鹽業。Secovlje是地中海最北面的鹽沼,在鹽業興盛的中世紀,這是個規模龐大的產鹽區。幾百年來,分布在田埂十字交叉之間的大小鹽田,為鹽工提供了生計,更為鹽商帶來豐厚的利潤。Secovlje的鹽業,讓小小的皮蘭從海濱的燈塔之城,發展至中世紀的富裕城市。
時至今日,鹽已是廉價商品、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的物資。曾幾何時,它卻是傳奇的創造者,是鹽高致富、城市興旺的點金棒。在奇貨可居的時代,人們稱鹽為「白色的黃金」(the white gold)。
鹽業在Secovjlje地區經營了六個世紀,直至工業化的來臨,大量生產導致鹽的價格大幅下降,「白色黃金」的神話不再。一九六○年代,Secovlje地區發生了嚴重的風災,摧毀了區內的鹽業運作,也結束了「海水變黃金」的時代。
鹽是海水和陽光共同提煉出來的物質。陽光充沛的春夏季節,是鹽工最忙碌的日子。導賞員告訴我們,引水道旁的舊房子,是昔日鹽工的宿舍。鹽區內還設有麵包工場,專門為鹽工烘焙新鮮麵包。談到麵包,我從旅遊資料上得知,麵包和鹽是斯洛文尼亞奉客的傳統食物,而斯洛文尼亞的麵包烘焙技術也確是一流。外脆內軟的麵包,抹上奶油,灑上一點鹽巴,已極為美味。
導賞員又向我們講解了鹽業的傳統智慧和知識。譬如說,為防止海泥與鹽混在一起,鹽工需在鹽田底部種植一種叫petola的生物沉積物。鹽的品質也分等級,由第一次結晶(1st crystallization)收集得來的「鹽花」(salt flower)品質最好,價格最高,其餘均屬二級結晶體(2nd crystallization),品質與價格相若。我們本想參觀「鹽沼自然公園」的博物館,但導賞員說,鹽沼自然公園在冬季沒有生產,為了刻意減低冬日遊客的數量,讓久居此地的二百六十種雀鳥得以休養生息,博物館也暫停開放。「大自然並非人類專有,而是所有生物共同擁有的。」導賞員說。
他的話,卻又觸發了老伴另一些感想。老伴說,以前的人類,可以跟二百多種雀鳥和諧生活在這片濕地上,今天我們可是聞禽流感而色變。地球病了,人類又豈能倖免?
在「鹽沼自然公園」北部的Lera,仍然沿用不損害生態環境的傳統方式製鹽。這是一個集傳統、生態、旅遊價值的項目。每年夏天,Lera的鹽田上滿布了由鹽堆成的白色小丘。我們在盧布爾雅那獲贈的亞得利亞海鹽花,便是產自這裡。「鹽沼自然公園」是個很值得遊覽的地方,它宣揚人與大自然共生的古老智慧,令人深思。(陳秀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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